寒假过得快，晃眼就到了开学日。

津川二月的天还冷，凌晨落过细雪，天亮就化得差不多了，只路边冬青叶上积着点薄白，风一吹就往下掉。

路家的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。

路亦澄窝在后座，裹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，帽子拉到头顶，只露半张脸。

她眼皮沉，头一点一点的，纯纯是没睡醒的样子。

旁边洛知雾坐得端正。

她穿米白色呢子大衣，颈间围着浅灰羊绒围巾，头发梳得齐整。

见路亦澄脑袋往车窗边歪，快磕到玻璃了，她伸手轻轻扶了一把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
“姐姐，醒醒，快到学校了。”洛知雾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再睡下去，进教室该被陈老师抓了。”

路亦澄含糊哼了一声，勉强睁开眼，眼尾还带着点红，懵懵地看向窗外。

车子刚好到校门口，校门口挤满了学生，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，闹哄哄的，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嬉笑声。

“这么快。”她揉了揉眼睛，打个哈欠，语气全是懒意，“感觉刚躺下又要起来。”

“谁让你天天熬到半夜刷剧。”洛知雾无奈看她一眼，“放假追剧到一两点。”

“闲着没事干嘛。”路亦澄撇撇嘴，没当回事。

司机先下来拉开后车门，冷风瞬间灌进来，路亦澄缩了缩脖子，先弯腰下了车。

脚踩地面有点打滑，她站稳了，回身伸手把洛知雾拉下来。

“慢点，台阶结了薄冰，滑。”

洛知雾顺着她的力道下来。

“谢谢。”

路亦澄将手揣进羽绒服口袋，脚步拖沓着往教学楼走，“真不想开学，在家躺着多舒服。”

“高二下了，本来就该紧一点。”洛知雾跟在她身侧，步伐稳当，“再说你在家也没躺着，天天窝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。”

“捣鼓的事多了。”路亦澄含糊带过，没细说。

两人并肩进了教学楼，清晨的楼道闹哄哄的，全是背着书包的学生。

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聊寒假的事，还有人抱着作业本狂奔，喊着要迟到了作业还没写完。

走到高二一班门口，里面更热闹，桌椅挪动声、说笑打闹声、赶作业的哗啦声混在一起。

路亦澄推开门，教室里静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喧闹。

这半年她脾气收了不少，没再像以前一样动辄发火甩脸子，也没找过洛知雾的麻烦，大家没那么怕她了，只是下意识还会收敛点，不敢在她跟前太放肆。

“澄澄！

洛同学！”

宋语棠从座位上蹦起来，挥着手喊，等两人走近，立刻苦着一张脸凑上来，急得眼眶都红了，直奔洛知雾而去。

“可算来了！

我等你半天了！

寒假作业最后三道数学大题我一道都不会，快借我抄抄！”

宋语棠全程没看路亦澄。

“别急，在我书包里。”洛知雾放下书包，从里面拿出作业本递过去，“步骤都写全了，你抄慢点，别错了格式。”

“洛同学你真是我的救星！”宋语棠一把接过来，感动得差点扑上去，“还是你靠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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