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读的铃声还没响，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人。

路亦澄把书包往桌洞里塞的时候，指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，心里早打好了主意。

这一个多月同桌坐下来，她总觉得悬着颗心。

正琢磨着，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洛知雾上完厕所回来，侧身就要往座位里走。

“等等。”路亦澄先一步开口，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生硬。

洛知雾停下动作，偏过头看她，眼里带着点淡淡的疑惑：“怎么了？”

路亦澄没答话，双手扶住自己的桌沿，往右轻轻挪了挪。

两张原本紧紧挨在一起的桌子，立刻拉开了一道窄缝。

路亦澄低头比了比，大概三厘米宽，不多不少，刚好能卡住胳膊不越界。

挪完桌子，她又把自己的凳子也往右挪了挪，跟桌沿对齐，才抬手指了指中间那条缝隙，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这是三八线。

上课、自习都不准越线，东西也不能往我这边落。”

洛知雾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又低头扫了眼那条缝隙，眼里慢慢浮起点细碎的笑意。

她没说话，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胳膊往桌子中间凑了凑，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条线。

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，呼吸都好像能扫到对方胳膊上。

“哦？”她拖着调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越线了会怎么样？”

温热的气息带着点清晨的凉意飘过来，路亦澄心里一跳，连忙抬手按住她的胳膊，把人往回推了推。

“诶诶诶，你越线了！”路亦澄瞪着眼睛，语气凶巴巴的，却没什么威慑力。

“再越线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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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越线我就饶不了你，到时候你走着瞧！”

洛知雾看着她炸毛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
她没再逗人，乖乖把胳膊收了回去，坐得端端正正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带着点顺从。

“既然是姐姐的想法，那我听姐姐的就是了。”

她说完就转回头，拿出课本翻开，低头看了起来，侧脸平静，仿佛刚才的逗弄从未发生过。

路亦澄反而愣了一下。

她本来以为洛知雾会反驳两句，或者像以前一样沉默不理人，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
她盯着那条三厘米的缝隙看了两秒，又偷偷瞟了一眼洛知雾的侧脸，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书，睫毛垂着，没什么表情。

路亦澄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
这样就好。

划清界限，保持距离，就不会出问题了。

她也拿出课本，翻开到晨读的页码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文字上。

可不知怎么的，明明以前跟宋语棠坐一起，宋语棠天天说话自己都不觉得别扭，现在跟洛知雾安安静静坐着，她反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，总忍不住想往左边瞟。

好不容易熬到晨读结束，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读书声、说话声混在一起，路亦澄才稍微放松了点。

她没想到，这条三八线一划，两人居然真的整整几十天没说过几句话。

路亦澄刻意避开所有交流的可能。

洛知雾也很配合，从来没主动搭过话。

她每天安安静静上学、做题、放学，路亦澄不说话，她就也保持沉默，连三八线都守得极好，胳膊从来没越过半分。

两人明明是同桌，却比陌生人还生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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