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知雾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，手指动了动，反扣住路亦澄的手。

“嗯。”

车拐进小区地库，熄火之后两个人都没急着下车。

路亦澄解开安全带，侧过身看着洛知雾。

洛知雾也解了安全带，但没有动。

“今天第一天，”路亦澄开口，“有人为难你吗。”

洛知雾摇头。

“科主任说了些场面话，什么年轻难服众，从零开始。

我无所谓。”

路亦澄听见她这么说皱了皱眉。

“从零开始？”

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。

“你是医院特聘的，博士期间发了多少篇核心期刊，规培三年手上的功夫比一般主治都扎实。

把你打发去最底层从头开始，我倒是要问问，到底是谁拍板做的这个决定。”

洛知雾看见她这个样子，知道路亦澄是真生气了。

路亦澄平时很少在工作的事上动情绪，可一牵扯到她，这人就格外较真。

洛知雾握住路亦澄的手，手指用了点力按了按她的手背。

“好啦阿澄。

我觉得挺好的。

从最底层做起，一步一步来。

我可以靠着自己得到我想要的。”

路亦澄看着她。

地库的灯从车顶打下来，把洛知雾的脸照得明暗分明。
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睛里没有半点委屈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。

路亦澄看了她好几秒，胸口那股气慢慢泄了。

“第一天上班就吃了个巨大的亏，也只有你能心安理得，反倒来安慰上我了。”

洛知雾晃了晃她的胳膊。

“因为我知道阿澄会一直陪着我帮助我。

有你在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路亦澄看着她晃自己胳膊那个样子，嘴角到底没绷住，弯了一下。

她反手把洛知雾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，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。

指尖从她耳廓旁边擦过去，洛知雾微微偏了偏头，耳朵蹭过路亦澄的手指。

“走吧，上楼。

晚上想吃什么。”

“西红柿炒鸡蛋。”洛知雾说。

路亦澄笑了一声。

“还有呢。”
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洛知雾推开车门，六月傍晚的热气从地库入口涌进来，混着地面晒了一天的沥青味。

她站在车旁边等路亦澄锁好车，两个人并肩往电梯间走。

路亦澄的手自然地伸过来，洛知雾的手指穿过去，十指扣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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