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已经下来了，天边最后一层橘红色还挂在梧桐树顶上，路边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。

周乔禾和孟星瑶走在最前面，聊得热火朝天，从高考分数聊到追星八卦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
许楠枝和简言溪走在她们后面，偶尔接一句话，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。

苏念曦和纪宁落在靠后的位置，苏念曦偶尔问纪宁一两句什么，纪宁小声回答，气氛算不上热络，但也不尴尬。

路亦澄和洛知雾走在中间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，近到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。

每次碰到，洛知雾都会下意识地往里缩一点，然后过不了半分钟，又会重新靠近。

路亦澄倒是走得稳当，肩膀放松，步子不快不慢，似乎对这样的距离毫无察觉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一次肌肤相触的瞬间，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在意。

“刚才在楼下，”洛知雾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只有她们俩能听见，“姐姐是不是想说什么？”

路亦澄愣了一下，侧过头看她，“怎么这么问？”

洛知雾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前面周乔禾和孟星瑶的背影上。

“就是觉得，你刚才看我的眼神，像是有话没说出来。”

路亦澄沉默了两秒，随即笑了笑，“没有。

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，这条裙子很适合你。”

洛知雾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耳根慢慢热了起来。

她抿了抿嘴唇，半晌才说，“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直接夸人的。”

“那今天开始直接了，不好吗？”路亦澄语气带着笑。

洛知雾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往路边侧了侧。

路亦澄的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

她刚才分明感觉到洛知雾的情绪不对，却猜不透是为什么。

她想问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，怕问多了，反倒露出马脚。

洛知雾侧头，用余光瞥了瞥路亦澄的侧脸。

路灯刚好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，一半浸在光里，一半藏在阴影里。

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直，看起来没什么情绪，可洛知雾知道，她走神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。

洛知雾心里有点发闷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的。

她不想逼路亦澄，她想等她自己说。

可有时候又忍不住着急，想知道她到底是谁，到底从哪里来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
她甚至有时候会胡思乱想，想路亦澄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，像她突然出现一样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，她心里揪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往路亦澄那边又靠了靠。

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滚过去，洛知雾的头发被吹乱了，几缕发丝蹭过路亦澄的胳膊，有点痒。

路亦澄的手指动了动，抬了抬手，最终还是没伸过去。

她攥了攥手心，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。

身后，纪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孟星瑶并肩走到了一起。

就在刚刚纪宁本来一个人慢慢走着，眼睛看着前面路亦澄的背影，有点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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