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的女孩子，住在这样的房间里。

没有装饰，没有颜色，连窗帘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灰色遮光布。

这哪里是养女，还不如佣人。

路亦澄在心里又又把原主骂了一遍，这种待遇，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这股无名火压下去，视线从房间的角落移开。
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
她今天的目标很明确，看伤，上药，走人。

但是该怎么开口？

直接说“把衣服脱了我看看”会不会太突兀？

虽然她的出发点是纯粹的医疗检查，但从洛知雾的角度看，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找茬。

就在她琢磨措辞的时候，她忽然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。

路亦澄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洛知雾就站在门边，背靠着门板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。
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身体的姿态却不太对。

路亦澄愣了一下。

这个反应让她意识到一件事。

在洛知雾的认知里，她的房间里从来没有来过“善意”。

这个空间是她在这个家里仅有的、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地方。

而自己现在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种入侵。

路亦澄收回视线，走到书桌边，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。

她没细看，因为背后的那个紧绷感越来越明显了。

这样不行。

路亦澄深吸一口气，决定直接进入正题。

她站直身体，没有转身，就那样背对着洛知雾开口了。

“那个——”

话说到一半卡住了。

她发现自己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没办法特别自然。

明明在医院的时候，“把衣服撩起来我听听心肺”这种话说得眼皮都不眨一下，现在对着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，怎么就张不开嘴了。

路亦澄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三秒钟，然后一咬牙。
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
她把话扔出去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
说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。

这也太生硬了，听着跟找茬似的。

但她又不能马上收回来，那样更奇怪。

身后没有动静。

几秒钟过去了，安静得像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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