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窗户与门缝，他们看见了。

那是一道类似人形的歪扭黑影，在紫月的映照下，拖出一条扭曲变形的长影。

它走路的姿势极不自然，左腿像是断了又接上，每迈一步，膝盖都朝着错误的方向弯曲。

脚掌拖在地上，发出“沙、沙”的摩擦声。

然后，第二道黑影出现了。

第三道。

短短十几秒，门的缝隙外，至少有四五道摇晃的人形轮廓靠近。

它们的脸——

许夜看清了第一张脸。
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孔，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
半张脸皮像脱落的墙皮般耷拉着，露出下方灰败的肌肉纹理。

眼珠浑浊得像两颗煮过头的鱼丸，却直直地，盯着门缝。

嘴角挂着某种黑褐色的、干涸的液体。

“啪。”

一只腐烂的手掌，拍在了门上。

五根手指，缺了两根，在金属表面留下黏腻的水渍。

然后，整张脸贴了上来。

腐烂的鼻尖几乎要从门缝挤入。

苏晓晓终于没能忍住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脸色微微有些发白。

林薇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，像被冰水浇透的火焰，瞬间熄灭。

她往后缩了缩，那件黑色抹胸下的小腹因屏住呼吸而绷得紧实，大腿根部过膝袜勒出的软肉，竟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“妈的……这什么玩意……”
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几乎只剩下气音，再没有方才找手机时的嚣张。

严洛璃整个人仿佛受惊的小兽，眼神甚至不敢多看外面，就连紫色吊带滑落到臂弯，露出一抹胸口的雪白也没察觉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又一掌拍在门上。

然后是第三掌、第四掌。

起初还是断断续续，像试探。

但仅仅过了几秒。

“啪啪啪啪啪……”

密集的拍击声如骤雨砸落，整扇大门开始震颤，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。

门框与墙壁的连接处，灰尘簌簌而下。

门缝外，那些浑浊的眼珠、残缺的脸、扭曲的手指，争先恐后地试图往里挤。

挤不进的，就用指甲，那些早已劈裂、翻卷、露出骨茬的指甲，疯狂地刮着门框。

“刺啦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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