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锄头的壮汉回过头，冲那十个兄弟吼了一声。

“把这些人全绑了！

一个都不许跑！

跑了老子剥了你们的皮！”

十个壮汉像抓小鸡一样把地上那些哀嚎的人一个一个提起来，用绳子捆了，扔在村口的大槐树下。

二十多个人捆成一串，蹲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有人还在流血，有人已经昏过去了。

扛锄头的壮汉蹲在二虎旁边，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他脸上的血和石灰。

二虎疼得直吸凉气，但没有哼一声。

一个壮汉从人群里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皮夹克男子，像拎着一只死鸡。

他把人往地上一扔，那人摔了个狗啃泥。

“虎哥，这个人是头，抓到了。”

二虎看不见，但他的耳朵朝着那个方向。

“看好他。

天哥到了，亲自问话。”

扛锄头的壮汉愣了一下。

“天哥？

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天哥？”

二虎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但很坚定。

“俺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天哥。

俺妈的病，他说他管。

一百多万，他说他出。

他说‘咱妈’。”

扛锄头的壮汉看着二虎那张糊满血和石灰的脸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从小跟二虎一起长大，知道二虎从来不求人。

能让二虎说出“俺这条命是你的”这种话的人，一定是值得他把命交出去的人。

他蹲在地上，接过二虎手里那把沾满血的菜刀，在裤腿上擦干净，递回去。

“虎哥，你跟对人了。”

二虎接过菜刀，插回腰间，嘴角咧开了。

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即使满脸是血、浑身是伤，那笑容依然憨厚得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
远处，村口的土路上，一辆黑色的悍马正朝这边驶来，扬起一路黄尘。

二虎听到了引擎声，耳朵动了一下。

“天哥来了。”
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，旁边的壮汉赶紧扶住他。

他已经站不起来了，但他笑了，笑得很大声，笑声在山谷中回荡，惊起一群飞鸟。

远处，悍马越来越近。

车灯在晨雾中亮着，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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