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官的身后跟着两个人,这两人唯唯诺诺的,看起来是他的部下。
孙老爹正端着酒菜从后厨出来,一看到这个人,不禁皱了皱眉,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样。
武官却没有留意他的表情,他的一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孙老爹端着的酒。
没等孙老爹反应过来,他已一把抢了过去,仰头就喝。
孙老爹失声道:“不可……这酒是那位公子的……”
“啰嗦什么!
你再给他送一壶不就好了。”武官看了一眼姜沉舟,发现只是个脏兮兮的少年,便朝他走了过来,一脚踩在桌上,趾高气扬的看着他问道:“莫非你敢说不?”
“不敢。”姜沉舟微笑道,眼前的军官虽然蛮横,他却根本不想和他计较,与其说是不想计较,更多的是不屑计较。
对于他的回答,武官显然很满意,他大笑着在姜沉舟对面坐了下来。
一边喝酒一边擦着满头的汗连声抱怨:“这鬼天气,都快要晒死人了,还要执行什么鬼差事!”
旁边坐着的部下忙奉承道:“这还不是因为咱们老大深得刺史大人器重,不然……”
另一个部下也赶紧附和道:“对对对,不然这么重要的差事怎么会落到老大头上。”
像他那样的人,身边总是不乏讨好奉承之徒,想来这二人平日也没少拍他马屁,可他们今天却失算了。
奉承的话有时候听起来就和挖苦一样,尤其是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。
“我可去你的吧!”武官脸色一变,一巴掌呼了过去。
“不就是抓几个混账东西,还用得着老子出手。”
“老子今日本来要去香月楼逍遥快活的!
现在却像条狗一样到处跑!”
“还他妈器重!”
他越说越气,把桌子敲得咣当作响。
两个部下耷拉着头,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就在这时,一阵微弱的呻吟若有若无的响了起来。
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,屋外的马厩旁绑着几个人,均是灰头土脸衣衫褴褛,比乞丐也好不了多少。
想必就是武官抓来的人。
外面阳光猛烈,他们的嘴唇早已干裂脸,脸也被晒成了猪肝色。
一听到声音,武官便怒火中烧,猛的一拍桌子,抄起旁边的马鞭就冲了出去。
武官都冲出去了,部下哪敢不跟上去。
屋外很快响起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现在,屋子里只剩下姜沉舟和坐在柜台后孙老爹。
“他叫王琨,是刺史府的司法参军,平时横行霸道惯了。”孙老爹突然开口道。
“那几个人是逃兵。
其实也不能怪他们,要是都去当兵了,家中的老父母该怎么办啊。”
“想当年……我的儿子孙鹏就是被王琨带走的……六年了,却还没有回来,也不知是死是活……”
孙老爹触景生情,说了很多话。
这话好像是说给姜沉舟听的,又也许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这么多年了,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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