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连在这大年里头接见宗亲福晋内外诰命的差事,都交给了贵妃娘娘负责。
这在往常,可是只有太后与皇后才能负责的事情。
这些人情往来最是繁琐,偏偏还不能假手于人。
丹青虽然精明强干,到底上了年纪,这一大摊子事儿压下来,也觉得有些吃力。
松阿宜尔哈却是不慌不忙,随手翻开一本册子,朱笔一勾。
“咱们永寿宫吃不下这么大的饼,也不必吃独食。”
她转头便和拂雪吩咐道,“将内务府送来的那批蜀锦挑出一半来,连带着负责今年上元节宫灯采买、以及各宫春衣纹样定夺的差事,一并送到翊坤宫去。”
“翊坤宫?”丹青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丹青笑道:“华妃娘娘最爱热闹,也最喜奢华。
这定夺纹样、采买宫灯的事儿,既有面子又能显摆她的眼光,她定然欢喜。”
丹青这阵子也看出来了,她服侍的这位贵妃娘娘不是个爱摆弄权势的。
将手中事情分出去的时候那是干脆的很。
松阿宜尔哈赞同颔首,捻起一块儿掬露刚端上来的玉蕊梅花糕,懒洋洋咬了一口,软糯清甜,心情颇好。
这玉蕊梅花糕是掬露对应时下节令新研制的糕点。
与满洲传统的吃食不同。
掬露的老子娘是南方人,她制的糕点也多是江南口味。
口味清甜,软糯却不粘牙,很合松阿宜尔哈的口味。
尤其是在这忙碌间隙来上一口,美滋滋。
果不其然,东西送到翊坤宫没多久,华妃那边的回礼就来了。
周宁海带着几个小太监,抬着两箱子年家送进宫的稀罕玩意儿,乐呵呵地进了永寿宫。
“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周宁海打了个千儿,便朝松阿宜尔哈笑道,
“我家娘娘说了,贵妃娘娘又要照看阿哥公主,又要操持宫务,实在是辛苦。
这些个差事我家娘娘便分担了,定不叫皇上和贵妃娘娘失望。”
文贵妃与自家主子关系虽谈不上和乐,但这贵妃娘娘可从未给他们主子找过不痛快。
自从手里有了宫务,有事情做,他们家主子现在心情好得很;
既不念着皇上了,饭食用得也香了,晚上睡觉也十分好眠。
就冲这,他也给永寿宫一个笑脸。
看着那两箱价值不菲的皮草和把件,松阿宜尔哈笑得温婉和煦,“那便有劳华妃了。”
打发走了周宁海,松阿宜尔哈擦了擦手,重新埋首于案牍之中。
拂雪一边拿了墨条给松阿宜尔哈研墨,抿唇轻笑道:
“娘娘这招用得妙,既让华妃娘娘觉着自个儿得了脸面,又帮主子分去了最耗神却又不讨好的活计。”
“她要面子,我要里子,各取所需罢了。
”松阿宜尔哈头也不抬,笔下不停。
丹青也在一旁奋笔疾书,她在永寿宫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,早已把自己当成了永寿宫的人。
见拂雪、拭玉几个神色轻松,也不忘给几个丫头紧紧皮。
丹青翻过一页账本,毛笔吸满了墨汁,却没急着落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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