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三人就此事达成一致了,不想李闻白却较起真来。
他的语气不像之前那般随意,带着几分认真的考校,“你方才说柳郡为桂中咽喉,又说陈邦傅的防区从浔州一直铺到柳州。
那我问你,倘若你是守将,手里只有三千兵,要守住柳州,你怎么布防?”
孟君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不常问她军事上的事,一路上多是她在说,他在听。
但他此刻问得郑重,她便也认真想了想。
“分兵把口是死路。”她照着记忆里的地志画了个大概的山水图出来。
“柳州三面环江,北面靠山,清军从东面来,主攻方向必是东门。
但东门外有柳江,江面虽宽,枯水期可涉。
若我是守将,东门派一千兵,多备弓弩,隔江射住阵脚。
北门藏一千兵,出城埋伏在山坳里,等清军渡江渡到一半,从侧翼杀出来。
剩下一千人留作预备,守南门和西门,防溃兵趁乱劫掠。”
李闻白紧追着问:“如果清军围城不打,断你的粮道呢?”
“围城不打,就不是冲着柳州来的。”孟君几乎不假思索,“柳州不是孤城,它是庆远和桂林中间的枢纽。
清军真要围柳州,庆远方向的援军就能打他们的后背。
他们不会围,只会速攻。
速攻不下就会绕过去,直扑桂林。
所以守柳州的关键不是能守多久,是能不能趁他们绕城的时候从背后打他们一下。”
李闻白看她片刻,眼中似有什么在翻涌,他忽然问了一句与柳州无关的话:“山海关呢?”
孟君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“甲申年,山海关。
李自成东进,吴三桂守关。
宁远兵撤进关内,沿途百姓跟着跑了几百里。
朝廷的援军迟迟不到,城里的粮只够撑三个月。
换了你去守,你怎么破?”
他神态随意,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,甚至手紧握成拳,仿佛他就是山海关的守城将一样,关内存亡皆在他身。
这人怎么了?
孟君有些看不明白。
但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,等着她给他一个答案,一个他很需要的答案。
李自成东进这段她当然读过,吴三桂降清,山海关大战后清军入关,这是本朝覆亡的转折。
她摩挲着指上的老茧,想了想道:“山海关之局不在关口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关外。
李自成的大顺军是从西边来的,没有水师。
如果提前联络宁远水师,从天津卫出海,绕到大顺军后方,粮道可以走海路补给,关城不困。
清军在关外虎视眈眈,但也怕腹背受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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