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大娘泪着眼睛瞪二儿子:“昨天是不是你让藐儿吹风了?”
少年看看屋顶看看地板,手指抓着身上破旧的衣裳边角,心虚不安。
他昨儿是让小妹吹风了,可是也只吹了一瞬间,他很快在她的淫威下……
可他昨天还在愤怒咒过小病秧子。
少年梗着脖子,“是她身子太弱了!
这一路上走来,要不是因她几次三番生病,我们卖掉所有家业田产的盘缠怎么会这么快用光!
都怪她!”
金大壮在弟弟脑袋上拍了下,“都是一家人,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?
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,现在不可再说这种话,让妹妹听了岂不伤心。”
小病秧子才不会伤心呢,金二壮心里嘀咕。
他有时都怀疑小病秧子根本没有心!
她简直是个小怪物!
一只飞鞋丢过来,准确地打在少年脸上,金大娘抱着闺女坐在床上,就算不便跑过来揍他一顿,飞鞋之法也是使惯了,百发百中。
“再说这种话,你就留在这里!”
金藐这趟生病又一次有惊无险地熬过来了,等好起来已经是数天后的事情,为了给她抓药看大夫,金大娘藏起来那匹绢布已经割去半匹,金大壮那半匹供完吃住和购买物资,正好只剩半匹。
金大壮寻人打听了,这是一个叫做戈阳郡的地方,属于豫州。
豫州和兖州相邻,再往北走,就能到达兖州。
由于问到的人都没去过兖州,金大壮也不知道从这里到兖州要多久时间,只知道还要经过好几个城池,下一站汝南郡。
老驴车载着一家四口从客栈离去,身后尾随着行色可疑的一帮人,到城外后,看着围成一圈的十几个人,金大壮摸摸自己留下的一把藏在稻草里的刀,评估了下自己和对方十几个人的武力值差距,又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妹妹,老老实实将车上半匹布交了出去。
金大娘死扯着不放,金大壮红着眼睛:“阿娘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劫匪这么多人我们斗不过的。”
为首的劫匪不满,“你们不是卖了一匹半?”
金大壮心里大恨!
那个黑心的当铺不但压低价格,还伙同劫匪抢劫,连他们卖了多少都知道,这几天肯定都盯着他们呢。
“我幼妹身子弱,生病了,这几天看病抓药花了不少,不信你们可以找城里春草堂药馆的王大夫问话!”
劫匪早就盯了几天,也大概知道这几个人的行踪,没多计较就说:“那把你们其他东西都交出来!”
最后,车上采购的所有物资都被抢走了,尤其是御寒用的厚被子厚衣裳,这让金大娘痛心疾首,眼眶都红了,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几袋干粮没被看上留了下来。
等劫匪走了,金大娘开始骂天骂地把劫匪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儿。
金藐叹了口气。
她对如今的世道了解得越深,越知道自己的天真,越觉得这两三个月能平安到这里,已经是天大的幸运。
“东西被劫走也好,阿娘这是好事情,我们带着这些过路太晃眼了,就算不被他们抢走,路上碰到其他人也会被抢,若是有大批的难民和劫匪,连吃的和驴车可能都保不住。”
她甚至觉得这些劫匪算是有良心,驴车和吃的没给抢走,能支撑他们继续赶路。
这样的庆幸可要不得。
因为到了汝南郡,再往上走没多久后,他们的老驴车就交代在路上了,老驴子被一伙不知道从哪里逃难的百姓抢走了,当着他们的面杀了煮着吃,只给他们留下一块车板子。
金二壮哭得像个二傻子,仿佛老驴子是他爹。
金大壮也很难过,他把老驴子当成了家里一份子了,这一路来要不是老驴子给力,他们也到不了这里。
老驴子累了走不动的时候,他还哄过,说等找到了爹,有了地方住,有了东西吃,就给它买最好的口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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