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挑眉,显然不信。
玉虚宫那位再度动怒时,厚重的云层几乎压垮了天穹。
众生早已习以为常——不是说圣人无情么?
怎的这般容易掀起天地异象?
元始天尊此刻真正在意的并非天象,而是教中是否藏了叛徒。
否则截教的人怎会次次抢先,将本该属于阐教的机缘截走?
他沉默地坐在玉虚宫深处,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玉座扶手。
谁能得知他暗中选定的人选?
除非是极为亲近之人。
十二金仙皆是亲传,按理不该;那么……是那位副教主?
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难按下。
终究是外来的修士,哪怕位份再高,也隔着一层。
碧游宫那头的紫芝崖上,通天教主正与女娲对坐观云。
女娲忽然蹙起眉头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起身道:“吾需回娲皇宫片刻。”
通天只微微颔首,并未多问。
只见她抬手划开虚空,身影没入裂隙之中,留下渐渐弥合的空间涟漪。
崖上忽然就静了下来。
风穿过松枝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。
通天身上那件青袍被气流微微拂动,衣角处绣着的暗纹流转着极淡的光。
他看起来仍是青年模样,可两鬓间却掺着几缕银白——圣人竟也会因心事而生华发,这倒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。
他望着远山出神。
许多年前,昆仑山巅三道清气同时化形,相伴游历洪荒,连紫霄宫中争位时都彼此扶持。
是从何时开始,兄弟间只剩算计与杀机?
量劫当前,竟要亲手将对方推入死局。
通天忽然觉得有些疲倦,哪怕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也化不开这份迷茫。
他眼底似蒙着一层薄雾,周身却自然弥漫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,非圣者哪怕瞥见一眼都会神魂震荡。
通天教主这个名号本身便是一种禁忌,仿佛道的尽头具现于此,每道呼吸都牵引着混沌未分时的韵律。
女娲回到娲皇宫后并未久留。
她站在殿中玉阶前,指尖轻轻抚过栏柱上雕刻的古老图腾。
西方教那两位……确实做得出来。
连暗中操纵人皇在庙宇题诗的事都敢为,往人皇后宫安插眼线又算什么?
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,像是一根细刺卡在道心深处,拔不出也化不掉。
她摇了摇头,挥袖散去杂念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厘清量劫中各方暗流的真正去向。
转身再度破碎虚空时,她没注意到袖中一枚玉符微微闪了闪——那是许多年前三清还未分家时,元始赠她的护身符,早已失了灵光,她却一直留着。
紫芝崖上的通天忽然抬了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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