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祖父五十二岁那年冬月坠马,脏腑破裂,养了三个月,硬撑到开春咽的气。”
“太医说是战阵旧伤压不住风寒,救不回来。”
“可他坠马前三日,我记得清楚,那萧景玄悄悄来过一趟侯府。”
沈昭屏住呼吸。
“萧景玄走后,你祖父将书房里用了三十年的老坑端砚砸了个粉碎。”
老王氏声音极平,却带着股钻心的寒意:“我进去替他收残渣,他坐在一地碎瓷里,只跟我说了一句话:‘夫人,老子这双眼,瞎得厉害。
’”
沈昭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信纸,纸上的墨迹在烛火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他想起小时候原主偷翻祖父书房,那时他不懂祖父为什么留着那一柜子旧信,现在他懂了。
老王氏说到这,带着一声难以察觉的哽咽。
“我嫁了他三十二年。”
“可就在三日后,他出城巡营的那天早上还跟我说,等开春了带我去城外看桃花。”
“那天早上的红枣粥他喝了两碗,说比前几日的好喝。
他还说,等看完桃花回来,要把书房里那些旧信整理一遍,带着我去庄子上住些时日。”
老王氏语气低沉,好似讲着旁人的故事。
“结果那匹随他征战十年的老伙计,在出城巡营的平川大道上毫无征兆地发了狂。”
“我从来不信那是意外。”
沈昭攥着信纸的手收紧了。
“祖母的意思是,祖父的死……”
“我查过许多回,没有证据。”
老王氏打断他,目光落回他脸上。
“但你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他上马能开三石弓,下马能舞八十斤大刀,行军打仗几十年,从没从马上摔下来过!
偏偏那次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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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摔了。”
她说到这,忽然一哽,过了两息才开口。
“他摔下来那天,马是好马,路是好路。”
“他身边跟着的亲卫说,马突然就毫无预兆地惊了,怎么都勒不住。
那匹马后来也被查过,蹄铁没有松动,马具也没有问题。”
她没有再往下说,但沈昭听懂了。
马没问题,那就是人的问题。
屋里安静了几息,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。
沈昭低头看着那四行字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萧景玄上折子调兵,折子被留中。
祖父参与并劝阻了这件事,留了一封信。
没过多久祖父坠马,三个月后开春去世。
同年秋天,归义堂京畿道开始设暗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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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 祖父的隐秘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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