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种她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弧度。

“成天。”她说，“他伸一根手指进去，没了。

然后他缩回来了。

再然后他造了沙盒。

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造的沙盒？”

“三千年前。”

“他伸手指进虚空的时候，沙盒存在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道祖说他在虚空中待了不知道多久，什么都没有，所以他造了沙盒。

但他说他试过打开沙盒，伸了一根手指进去。

如果沙盒还没造出来，他怎么“打开”它？

如果沙盒已经造出来了，那他不是已经在虚空中了吗？

“他伸手指的时候，沙盒已经在运转了。”我说。

“对。

他已经造了沙盒，有了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虚空。

然后他伸了一根手指出去，没了。

他把手缩回来之后呢？

沙盒还在。”

“他继续管着沙盒。”

“他继续管着沙盒。”李欣然重复了一遍，“他继续回收灵魂，继续养副本，继续看轮回者一遍一遍地死。

三千年。

三千年前他试过一次，失败了，然后就再也没试过。

他把所有轮回者关在里面，跟他们说外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清楚。

“你跟我想的一样。”我说。

“你想的是什么？”

“试一次跟一直试的区别。”我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，攥了攥拳头，“他试了一次，手指没了，就不试了。

他怕了。

怕再试一次，再没一根。

所以他缩回来了。

但他从来没有试过——把整个沙盒打开，让所有人都出去。

他只是伸了一根手指，然后就把门关上了。”

李欣然没说话，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。

“你说——”我停了一下，“他说外面是虚空。

他说的‘外面’是在沙盒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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