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垂得很低,黑色的刘海盖住了大半张脸,但长崎素世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和那紧紧交握,指节泛白的手指。
那姿态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愧疚、担忧,以及一种深刻的自责。
看到长崎素世的母亲和警官进来,病床上的雨宫白似乎有所感应,睫毛颤动了几下,费力地想要睁开眼,甚至试图撑起身体。
“阿姨……健吾叔……你们来了?”
“别动。”
八幡海玲立刻出声阻止,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,却没有放开。
“你伤的很重”
而门口,透过玻璃目睹这一切的长崎素世,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。
冰冷的恐惧和尖锐的心疼如同两把锉刀,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。
“你究竟经历了什么……?”
“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?
!”
“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?”
“那个佑天寺若麦说的“交易”……难道就是这个吗?
!”
她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,推开那个握着雨宫白手的紫发女人,质问所有人,抚摸他苍白的脸颊,确认他的安危。
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垮堤坝。
然而,残存的理智如同最后一道枷锁,死死拉住了她。
“不能进去……”
“我是跟踪妈妈来的……”
“现在冲进去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,让白为难,甚至可能让我被彻底排除在外……”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用疼痛强迫自己停留在原地,只是贪婪又痛苦地透过那扇玻璃窗,凝视着里面那个虚弱的身影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“就这样看着……只能这样看着吗?”
飘在一旁的幽灵素世,看着现实中那个“自己”明明心痛欲裂却只能僵硬地躲在门外偷听的模样,摇了摇头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
有对“自己”此刻心碎的共情,有对雨宫白伤势的揪心,更有一种超越时空的,深刻的悲哀。
“这样犹豫不决,只会永远被挡在真相之外……”
随即,她不再看门外那个压抑着颤抖的身影,转身,径直穿过了厚重的病房墙壁,如同真正的幽灵般,漂浮到了病床边,雨宫白的枕畔。
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,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,幽灵素世感到一种跨越时空的、真切的痛楚。
“白……”
她在他枕边轻声呼唤,尽管明知他听不见。
同时她又伸出手,透明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没有被绷带覆盖的碎发,动作轻柔,却无法传递任何温度。
视线仔细描摹过他紧闭的眼睑、紧抿的嘴唇、颈边的瘀痕和手背的针孔,最后落在他与八幡海玲交握的手上,眼神微微一黯。
“告诉我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这一次,你又在为什么而受伤?
为什么而战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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