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说了,把这件事告诉了旁人……”
“就叫我……叫我公输藜,千刀万剐,不得好死!
死后……永世不得超生,魂飞魄散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生生掏出来,砸在青砖上,带着血的腥气和决绝的寒意。
“藜儿……”
公输瑜满眼悔恨,瘫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嬴政冷眼旁观,面上并无太多波澜,孩童的誓言,于他而言,分量太轻。
更何况,这孩子甚至没明白,她到底错在哪里,家中长辈宠溺太过。
他看着周文清缓缓开口:“即便如此,爱卿莫非……便因此放了他们?
须知此事,非同小可。”
他大概已经明白,周文清那番“十族”之问,初衷并非真要行株连,此刻又不禁担心周文清看了如今的场面,又忍不住心软。
要知道,这宅邸之下的几条密道,假山后的那条还好,其他的两条绝非普通宅邸预留的逃生后路那般简单。
周爱卿才智卓绝,乃国士之选,然其体质文弱,可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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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无缚鸡之力,以其今日所显之能、所立之功,将来身处朝堂漩涡,明枪暗箭岂会少了?
焉知没有那胆大包天之徒,欲除之而后快?
咸阳城内,君王眼皮子底下,宅邸中的密道,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,都必须由他亲自授意、经最可靠之人设计监造方可开凿。
故而这周府之中,其中一条,便是直接通往一处紧要的避难之所。
这既是对周文清这位“国士”安危的极致重视与未雨绸缪,亦隐含着他更深层次的布局与无声的庇护。
他原打算今日亲临府邸,除了朝堂封赏诸事,本就要亲自引周爱卿查看此密道,示以绝对信任——你的安危,寡人早有绸缪,此乃你专属的退路与保障。
可现在,这保障或许已然暴露,安全性大打折扣!
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怒?
“非也,大王。” 周文清立刻摇头,收敛了眼下的情绪,神色转为肃然。
“文清绝非姑息养奸、因私废公之人,恰恰因为此事干系更大,才需慎重处置。”
他看着嬴政,目光清正,条理分明地解释自己的思路:“第一,暗道既露,隐秘已失,当即刻彻底填塞毁弃,日后若需,须另择地、另设计、另选人,且监察须更严。”
“第二,”周文清看向公输瑜:“暗道因其失察而暴露,其责难逃,然填塞旧道、设计新途,皆需巧匠,与其另觅新人增风险,不若责令公输瑜戴罪立功,财力物力,由公输一族承担。”
“他最知结构,最能确保不留隐患,将此重任压于其身,便是将其全族性命与新道可靠牢牢绑定,他置身严密监控与‘将功折罪’重压之下,为保族人,必竭尽全力,不敢再生异心,此乃‘以罪囚治罪迹’,可收监用合一之效。”
这个提议让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思量,但这只是补救,并不是惩罚。
周文清也明白,所以他继续说道:“当然,仅此一项,不足以抵其重罪。”
“因此,第三,也是文清认为最关键之处——公输瑜及其所属公输一族,连同其主要门人弟子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
他们必须为自己、为后辈的胆大妄为付出代价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回嬴政身上,声音清晰而沉稳:
“大王,文清常有些关乎农具、军械的粗浅设想,需顶尖匠人付诸实践,然此类涉及改良乃至机密,绝不可让关东六国探知半分,同时,制作过程必须隔绝外界,参与的匠人需绝对可靠、心无旁骛,最好能集中一处,便于管控与协作。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转为一种顺势而为的笃定:
“文清此前便有意奏请设立一处专司研制的‘匠造府’,广募巧匠,优给厚待,但须隔绝出入,以保机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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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匠造府,不可出(4/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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