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寡人之志,可容天下,岂不容一人乎?(2/3)

“王老将军,快松手,不可这般硬拽,让爱卿慢慢下来,寡人在这儿挡着,不会有事。”

王翦赶忙“哎”了一声,卸去劲道,周文清失了支撑,向下滑落,被嬴政稳稳接住。

“别急,先缓口气,心口可难受?”

嬴政抬眼扫过周文清惨白的脸色,眉头紧锁,话到了嘴边,却终究化成了无奈又后怕的一句:“早说了不可逞强……你偏不听!”

这一路上,他不是没有想让周文清停下歇息,或换乘马车,可这人呢?

非但一口回绝,反而能催马越到他前头,一副完全不听劝的架势。

周文清闭目,强忍过那阵铺天盖地的酸痛与眩晕,睫毛颤了颤,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,声音低哑,带着力竭后的虚弱与疲惫,“让大王忧心了……是文清的不是。”

他喘了口气,勉强续道,“并无大碍,只是马骑得久了,身子有些支撑不住,歇歇就好。”

他抬眸,望向不远处正惊疑不定打量着这边的尉缭,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意,却只牵动了苍白的嘴角:

“倒是惊扰了尉缭先生……文清失礼,在此赔罪了。”

“老夫倒是无碍。”尉缭的目光在周文清脸上逡巡,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审视与疑惑,“只是……足下究竟是何人?

老夫在咸阳却从未得见?”

周文清靠着嬴政的手臂撑着,缓过一口气,闻言轻轻摇了摇头:“尉缭先生不识我,再正常不过,只不过我却识得你。”

他顿了顿,迎上尉缭愈发锐利的目光,缓缓道,“至于我是谁……此刻或许并不紧要,紧要的是,文清以为,先生与我,或许是同一种人。”

“哦?”尉缭眉峰微动,眼中疑虑更深,却也有了探究的兴趣,“此话……怎讲?”

周文清正欲开口,却忽地身子一晃,刚才攒了些力气,在这一问一答之间,耗了个干净,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。

嬴政的目光始终未离周文清左右,见状不再犹豫,直接侧首,朝候在不远处的护卫略一颔首。

两名护卫会意,动作利落地从道旁寻来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,又迅速解下自身所携的一件厚实裘衣铺于其上。

“子澄兄。”

嬴政这才转向周文清,他伸手虚扶,将人引向那临时布置的坐处,目光扫过周文清全无血色的脸。

“你此刻这般模样,可绝非只是疲惫,坐下。”

他语气顿了顿,近乎无奈的叹息道,“都这样了还逞强,先前不是还殷殷嘱咐寡人,当礼贤下士么?

既如此,此刻便暂且交由寡人来。”

周文清对上嬴政那双深邃中带着明确不赞同的眼眸,知他心意已决,又觉浑身酸痛阵阵袭来,便也不再坚持。

也罢,他此刻确实乏力,脑中思绪也因疲惫有些迟缓。

不如就依大王之言,稍坐片刻,缓一缓精神气力,待大王先与尉缭周旋,他正好趁此间隙调息恢复,稍后再看情形,总归……不能真让这已到眼前的大才就此溜了。

他缓缓在铺了裘衣的石头上坐下,垂下眼帘,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,悄悄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压下那阵阵眩晕。

待他坐稳,气息稍平,嬴政才收回手,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岳。
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尉缭身上,沉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。

“尉缭先生自入咸阳以来,寡人自问,已尽己所能,以礼相待,以诚相邀。”嬴政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然先生去意屡生,寡人昔日不解,而今……大抵是明白了。”

他目光灼灼,直视着尉缭眼中闪过的细微波澜,没有提及周文清“尉缭心疑”的点拨,而是将此番洞察归于自身。

这既是为了维护君王洞悉人心的威信,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二人之间因此言可能产生的微妙芥蒂。

“先生可是心中存疑?”嬴政向前微微踏出半步,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。

“疑寡人此刻礼贤下士,不过权宜之计,惧寡人他日狡兔尽则良犬烹,敌国灭则谋臣亡,反噬于先生这等客卿谋士?”

他略一停顿,不给尉缭太多思考的间隙,声音陡然拔高,那是一种坦然的傲然与恢弘:

“若果真如此,先生未免……太小看寡人之志了!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按 ← 键 上一页,按 → 键 下一页,按 Enter 返回目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