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跪着赎罪(2/4)

一句话落下,整个静室仿佛连香烟都凝住。

赫知彦眼底一颤,他刚问出口,便后悔了,后悔恨不得立刻把那话吞回去。

可已经迟了,他只能死死盯着她,心底声声痛呼着卑微的哀求。

求你,求你说不是……求你……傅其桢……

傅其桢怔怔看着他,眼泪停在眼眶。

这一刻,她忽然奇异地清醒。

是啊,如果他不姓赫,如果她的父亲没有想攀附赫家。

彼时的那个傅其桢,根本不会出现在赫府那场宴席。

她亦不会主动靠近那个少年,他们连相遇都不会有。

她唇角轻颤,死死敛着眼皮,不敢眨眼,怕泪水倾泻。

“是。”

“如果你不是赫家二少,我们那时……真的不会遇见。”

赫知彦手掌猛地攥住她的肩头,根本承受不住这个答案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他声音破了,腮肌微微发颤。

“为什么你该骗我的时候,偏偏要说实话……”

下一瞬,赫知彦猛地推开她。

傅其桢脚下不稳,婚裙凌乱。

整个人重重跌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,手肘磕在地面,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。

赫知彦站在她面前,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。

“我恨你!”

他脖颈青筋绷起,胸腔堵着所有呼吸,堵着所有被她撞碎的一切。

“傅其桢,我恨你!

你毁了我们!”

声音狠狠撞在逼仄静室里,香案上的火光轻轻一跳,细长香烟被气流扰乱散开。

他的世界轰然崩塌,那多年纯挚真诚的感情,竟然全建筑在权利与利益之上。

这句话落下,傅其桢心脏生疼,像一把生锈的刀,钝钝扎进心口,疼得并不利落。

她仰头看他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赫知彦,像一个看见自己信仰坍塌的人。

赫知彦喘得厉害,死死凝着她,眼泪一颗一颗从猩红眼眶里滚出来。

他恨不得将她从自己的生命里剜出去,可恨成这样,竟还是舍不得放开。

猛然间,他目光落在那册被傅其桢攥皱的簿子,眸光滞涩的,缓慢的一点一点往上移。

掠过香炉,掠过牌位,凝向香案上方的遗像。

父亲。

父亲在看他,像从五年前一直看到今天。

赫知彦倏然安静下来,安静的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。

“你还记得白石岭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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