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不过是人在气头上罢了(4/4)

唯有二楼主卧的灯却还亮着,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水气息。

床头柜摆放着军医留下的药瓶和纱布,还有半盆清水。

赫知彦半躺在床上,上身未着衣衫,宽阔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。

雪白纱布一圈圈紧紧缠绕腰腹,伤口附近隐隐洇出浅淡血色。

高热虽然已经退去,可他面色依旧很差,唇色发白,额前黑发被虚汗浸得凌乱。

赫夫人孙雅璧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块刚换过的湿帕子,正要替儿子重新搭到额头上。

一时,床上的人眉心忽然动了一下。

片刻,赫知彦缓缓掀开眼皮,视线起初还有些涣散朦胧,停下几息,才慢慢聚焦,看清床边的人影。

“母亲……”
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说着便要撑起身体。

“哎,你别动。”

赫夫人神色一紧,连忙伸手阻拦。

一旁候立的曲副官也快步上前搀扶。

“少帅,慢点。”

赫知彦手肘撑住床褥,动作牵扯腰腹伤口,痛感袭来,眉骨倏地重重往下压去。

不过稍作停顿,他借着曲副官的力道,硬生生坐起身来。

赫夫人急忙把厚枕头竖起来垫在他后背,一面扶他,一面忍不住埋怨。

“你这孩子,受了伤不好好养着,大半夜还在外头奔波。

伤口本就裂开,又吹了整夜的冷风。”

她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,确定温度真的退下去了,脸色才稍微缓和。

“亏得烧退下去了,军医都说,再这么烧下去,伤口非发炎不可。”

赫知彦呼吸沉缓,腰腹还泛着细密的痛,只暗暗蹙了一瞬眉,便很快展开。

他望着眼前为他彻夜悬心劳神的母亲,心底不由歉疚,声音还带着病体初愈的沙哑。

“让母亲忧心了。”

赫夫人摇了摇头,神色黯然,只伸手把床头温好的茶盏递到他手边,眼底压不住的疼惜。

她膝下两个儿子,皆是为了赫家基业,为了亡夫一手拉扯起来的赫军日夜奔忙,刀枪险境,生死时刻,从来都悬在一线之间。

这份做母亲的惴惴不安,日日夜夜,从未放下。

赫知彦接过母亲抵来的茶盏,正准备润一下干涩的嘴唇。

忽然他心神恍惚,猛地想起一事,抬眼看向曲副官。

“几点钟?”

曲副官微微一愣,低头看腕间腕表。

“十一点十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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