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枪，车身骤然一震。

驾驶位上的老冯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门，握着方向盘的手彻底失了力气，脑袋倏地无力向一侧垂下。

“老冯！”

傅其桢猛地抬头，没有回应。

方向盘却在此刻失控地偏向一侧，汽车擦着路边的石墩冲出去。

“吱——”

轮胎狠狠碾过湿滑的柏油路面，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整条寂静的江岸。

车尾猛地甩了出去，傅其桢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掀向一侧。

“咚……”

她的肩膀重重撞上车门，闷痛炸开，惹得眼前一黑。

“少夫人！”

桂生也被甩得撞上车窗，惊叫声刚出口，整辆车便再次剧晃。

“桂生！

抓牢！”

傅其桢咬紧牙关，沉声一吼，五指几乎要陷入前方座椅。

“嘭——！”

霎时，汽车失控间，猛地撞上路边护栏。

车头狠狠撞上路边护栏，巨大的撞击声轰然。

“哐！”

“哗啦！”

车头铁皮凹陷，已裂似蜘蛛网的车窗玻璃顷刻全部碎裂，无数玻璃渣在车厢里爆开，像骤然落下的碎刀子，砸在车里每个人身上。

“嗡……”

车身横斜着被卡在护栏旁，发动机仍在艰难地轰鸣。

引擎声断断续续，车头冒出一缕青烟。

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，傅其桢伏在座椅之间，被撞得整个人身子好似快要四分五裂。

撞上前座的额角一阵阵发麻，耳边嗡嗡作响，仿佛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水。

她缓了好几秒，才终于找回呼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

很轻的声音，傅其桢怔了怔。

那不是雨，是血。

老冯胸口的血，顺着衣襟一路淌到方向盘，又沿着方向盘边缘，一滴一滴落下来。

傅其桢脸上血色尽退，额前的发丝凌乱垂落，几块细碎的玻璃渣落在她发间，顺着脸侧缓缓滑下。

“桂生……老冯他……”

桂生捂着嘴，眼泪已经涌了出来。

她不敢回答，老冯已经没了声息。

可外面的枪声却依旧没有停。

“砰！”

“砰砰！”

霎时，密集的枪声从不远处炸开。

傅其桢身体微微一僵，她迅速偏过脸，透过碎裂的车窗朝外看去。

江岸的雾气笼罩，前面横拦车的那里两侧，竟然同时冲出数道人影

他们穿着普通粗布衣褂，帽檐压得极低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。

那些身影迅速逼近这一处已快要散架的车辆，其中一人抬手指向后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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