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间，两个人隔着氤氲水汽对望。

傅其桢喉咙哽住，哭声压在里面。

“如果算爱……为什么我们这么痛苦？”

赫知彦瞳孔收缩，喉咙被一根绳索缓慢勒住。

“翕……”

一声压抑的抽噎，再绷不住，从她的喉间溢出。

“我委屈……”

她肩头微微颤抖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。

“我真的……好委屈……”

那一瞬间，她终于撑不住了。

所有日子以来的疲惫、屈辱、恐惧、无助、隐忍，一股脑涌上来。

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？

明明还爱着，却用尽了伤人的话去刺伤彼此，把对方推得更远？

傅其桢沉沉望着赫知彦，一吸一窒。

胸口像灌满了水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在水底挣扎。

她真的好爱他。

可她不知道，为什么她爱的人，偏偏要这样对她。

好委屈……真的好委屈……

“我好委屈……”

她手不住捶打着自己的胸口，仿佛这样才能让窒息的呼吸，清晰一些。

赫知彦看着她落泪的模样，心脏闷胀一瞬，又猛地紧缩，密密麻麻……

他最怕她哭。

从前如此，现在也是。

可他现在更怕自己又一次因她的眼泪而心软，忘记她离开他的背影。

“你委屈？”

他扯了一下唇角，那笑意苦涩得全然自嘲。

“我的委屈呢？”

他指着自己，再也不要被她的眼泪裹挟，再也不要次次心软、次次妥协。

“我父亲被你们害死，你嫁给程鸿柏的时候，我的委屈算什么？”

“这五年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，呼吸骤然一沉。

“这五年我一个人扛过来的时候，我的委屈又算什么？”

傅其桢眼底水光狠狠晃了一下。

赫知彦却像没有看见，或者说，他不敢再看。

“还有刚才……你刚才跟盛景作拥坐在一起的时候，你在我面前，护着他的时候……我的委屈……”

声音停住，他喉咙重重滚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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