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春堂老郎中说过,这等品阶的地黄与三七,即便在府城大药铺也属罕见。”
“后山野兽出没,深沟险壑极多,你一个人进山太过行险。”
程安安迈步走到他身前两步处站定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打量着书生那双满含惊异与探究的清澈眼眸。
“能把药采回来用,就是正经本事。”
“这才哪到哪,值当你这般大惊小怪。”
程安安抬手指了指堂屋门口的顾氏,语调平静无波。
“我的第一个盘算,就是先把娘的眼睛彻底治好。”
“这药材药力足得很,按方子早晚温火煎服,不出半月就能化开脑后淤血。”
顾氏在堂屋门口听得真切,身子猛烈晃动了一下,两手无措地抓紧了门框。
陈清书怔在原地,耳边嗡嗡作响,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擂动了一下。
多年来压在他肩头喘不过气的大山,竟被眼前的女子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。
还没等他从震动中缓过神,程安安的手臂再次抬起,指向四面漏风的黄泥土坯房。
“等娘的眼睛能视物了,腾出手打理家务,咱们就把这三间烂泥房全推了。”
“找泥瓦匠拉青砖石灰,盖结结实实的五间大瓦房,带前后跨院和坚固围墙。”
“屋顶铺厚青瓦,冬日里烧热炕,再也不用受冷风吹,也不用担心漏雨塌房。”
程安安收回手臂,往前凑了小半步,清浅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陈清书的下颌。
“家里的活计多得很,开荒种地、建房买粮,全由我来操持。”
“所以你这个领朝廷俸禄的廪生,脑子里少装些迂腐规矩。”
“明年秋闱乡试,你就负责给我把举人功名顺顺当当考回来。”
陈清书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面庞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阳光落在程安安白皙利落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股令人信服的张扬与野性。
屋外手撕族老、力折壮汉的悍勇犹在眼前。
转眼之间,她却将这个濒临绝境的破落小家,规划出了从未敢奢望的安稳前程。
陈清书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膛深处沉重跳动,一下接着一下。
他读了十九年圣贤书,听惯了父母在不远游,见惯了女子遵从三从四德。
可眼前这个替嫁过来的女子,却蛮横地撕碎了所有规矩,以救世者的姿态立在他面前。
这股霸道而直接的庇护感,让他心头发酸,耳根处悄然泛起一层滚烫的绯红。
“娘子,陈某……”
陈清书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嘶哑,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该如何接续。
“感谢的话就别说了。
先吃饭!”
程安安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,隔空在他挺拔的鼻梁前点了点。
陈清书呼吸一滞,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好。”
程安安这才满意地收回手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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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夫妻同心,治眼盖房考功名,小书生心头震颤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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