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点点地、用指尖抠挖着身下冰冷潮湿的泥土和碎石,试图制造一点空隙,好把身体挪出来。
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。
每一个微小的移动,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和伤口撕裂的剧痛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,从额头滚落,流进眼睛,又涩又疼。
但我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继续。
仙帝的记忆碎片里,有太多比这更惨烈、更绝望的时刻。
被仇敌追杀万里,星河崩碎;炼器反噬,神魂灼烧百年;探索绝地,肉身被混沌气流削去大半……那些记忆虽然模糊,但其中蕴含的、一种近乎本能的坚韧和漠视痛苦的意志,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支撑着我这具凡俗的、快要散架的身体,完成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我终于从狼尸的重压下,把自己“剥”了出来。
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我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。
全身的力气,连同那口帝血带来的短暂爆发力,都消耗得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疼痛,如同潮水,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意识的堤岸,诱惑着我沉沉睡去。
不能睡。
脑海里,仙帝记忆和现代常识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在野外,尤其是刚经历过血腥搏杀的地方,昏迷等于自杀。
血腥味会吸引来更多、更可怕的掠食者。
我现在这状态,再来一只野狗都够呛。
必须处理伤口,必须离开这里,必须……活下去。
求生的,再次压倒了疲惫。
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开始“内视”。
这个词来自仙帝记忆,是一种用精神感知自身内部状态的法门。
我以前只是个普通人,根本不懂这些,但现在,仿佛是本能一般,我自然而然地“看”向了自己的身体内部。
这一“看”,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糟糕。
糟糕透顶。
如果用现代医学来比喻,我现在大概相当于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、内脏破裂大出血、重度感染、外加中毒和严重营养不良,还能有一口气,纯粹是医学奇迹。
不,比那更糟。
因为这具身体受损的,不仅仅是血肉筋骨。
在我的“视野”中,这具身体内部一片狼藉。
原本应该畅通的经脉,此刻寸寸断裂,如同被暴力扯断的橡皮管,扭曲纠结在一起,很多地方还堵塞着暗红色的淤血和某种灰黑色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残余——那应该是戮神刺的诅咒之力,以及时空乱流留下的创伤。
丹田位置,更是惨不忍睹。
记忆中那里本该是修士储存灵力的“气海”,现在却像一个被砸得稀烂的破瓦罐,布满了裂痕,空空荡荡,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、淡金色的气流在里面苟延残喘——那是仙帝残魂带来的最后一点本源,也是我还能动用一丝神识和吸收灵气的根本。
五脏六腑,同样没有一处完好。
心脉附近尤其严重,一道狰狞的、仿佛被灼烧过的裂痕贯穿而过,那是戮神刺留下的致命伤,也是这具身体原主人(仙帝杨林)陨落的直接原因之一。
此刻,这道裂痕虽然被帝血和石髓苔的药力勉强粘合,不再流血,但依然脆弱得像一张纸,每一次心跳,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更麻烦的是,我发现这具身体……太“弱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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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凡躯帝魂(2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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