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安静。
把头走过来,用手电照了照那淤青,没说话,从包里摸出旱烟锅咬在嘴里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
地下暗河死水多,可能是水底倒流卷起来的老树根或者死人骨头。”把头语气平淡,“这地方两千年来死了不知道多少人,骨头全在底子下面沤着,挂破皮正常。”
马二搓了搓脸,没再吭声,但我知道那绝不是老树根能留下的印记。
我没多纠结,转头打量起我们现在的处境。
过了水关,我们算是进入了大墓的第二层。
这里没有人工开凿的青砖墓道,也没有平整的石板地,手电光打出去,入眼全是密密麻麻、高低错落的巨大钟乳石。
有的从洞顶垂下,尖锐如矛,有的从地面升起,粗壮如柱。
石笋、石钟乳交错相连,形成了一片占地极广的天然地下石林。
老族长说得没错,陈孟在利用这片天然溶洞。
这片石林就是一座浑然天成的巨大迷宫,手电光在这里会产生极其严重的漫反射,照过去全是白花花的石柱,根本分不清哪条是缝隙,哪条是死路。
“跟着我,别走散。”
我走到最前面。
在这种视线受阻、环境极度复杂的地方,眼睛是最会骗人的。
我拔出伞兵刀,一边走,一边敲击两侧的钟乳石柱。
“叮……叮……”
声音在石林中回荡。
大多数声音撞在石柱上立刻反弹,带着沉闷的死气。
我们在石林里绕了大概半个小时,所有人都被这千篇一律的石柱弄得头晕眼花。
“停一下。”我抬起手道。
刚才那声敲击回音变了,声音顺着左前方的两条石柱缝隙传进去后,没有立刻折返回来,而是传出了极其轻微的“呜呜”风声。
有风,说明那条缝隙连通着更大的空间,是活路。
“走左边。”我带头挤进那条窄缝。
缝隙越来越窄,最后只能侧着身子像螃蟹一样横向挪动。
刚挪出这段窄路,视线稍微开阔了些,我回头数人。
“马二呢?”
走在我身后的白露转过头,脸色一白:“刚才……刚才还在我后面跟着的。”
张西武二话不说,直接拔出军刺,顺着原路就往回挤。
“别乱跑!”把头压低声音喝道。
不到五分钟,张西武从侧面一排石笋后面绕了出来,手里拽着马二的后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回来。
马二脸色难看,手里死死攥着折叠铲:“邪门了。
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们往右边拐了,我刚追过去,这石头就全变了样,死活走不出来。”
“石林反声。
你听到的脚步声是折射过来的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别离队。
这里的环境会把人的感官彻底扭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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