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前，队医告诉他霍华德在酒店吐了两次，胃痉挛。

不是吃坏了东西，是纯粹的应激反应。

人的身体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，胃收缩、四肢发冷、心率飙升。

运动心理学上管这叫“竞技性创伤后应激”。

通俗点说，就是一个成年男人被另一个成年男人在篮球场上打出了ptsd。

范甘迪把记号笔放下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“谁？”

“我。”

霍华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哑的。

范甘迪去开门。

霍华德站在走廊里，穿着魔术队的蓝色热身服。

脸色是灰白的那种白，不是紧张的红。

右手无意识地在揉自己的左膝。

“你还吐吗？”

“不吐了。”

霍华德走进来，坐在角落的位置上，弯着腰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
范甘迪看了他几秒。

“德怀特，你可以不打。”

霍华德摇头。

“我签了合同。”

这句话没什么力量。

范甘迪听过很多种版本的“我要打”。

有咬牙切齿的，有热血沸腾的，有平静但坚决的。

霍华德这个版本属于最差劲的一种：

完完全全的认命。

他不是想打，他是觉得自己必须打。

合同、球迷、电视转播合约、季后赛出场奖金。

这些东西把他钉在了板凳上。

毫无斗志，只有义务。

门又被推开了。

希达耶特·特科格鲁走进来，看了一眼霍华德，什么也没说，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换鞋。

拉沙德·刘易斯跟在后面，耳机戴着，目光放空。

一个接一个，魔术队的球员走进更衣室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没有赛前动员，没有击掌，没有围成一圈喊口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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