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，却毫无破风之声。

首先来到韦小雯藏身的岩石旁，指尖拂过她冰冷的手腕，确认那微弱的脉搏还在，随即无声地在她周遭岩石缝隙里，插下了三面微小的阵旗——简易的敛息与微弱防护阵法，聊胜于无。

接着，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山谷另一侧——远离岩壁，也远离韦小雯。

途中，左手已从玉瓶中捻出少许淡灰色药粉。

右手则从储物袋角落摄出几块拳头大小、质地疏松的褐色岩石。

灵力微吐，将药粉均匀包裹、渗入石块内部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已绕到山谷侧翼一处乱石堆后，屏息，凝神，然后扬手——

嗖！

嗖！

嗖！

三块包裹着引妖散的石块，被他以巧妙的手法投掷出去，并非直射岩壁，而是划出三道弧线，彼此相隔一段距离，最终落在山谷另一端、一处地势稍高的碎石坡上。

石块落地，发出沉闷的轻响，滚动几下，静止下来。

几乎在石块落定的瞬间，刘海华已折返，速度快到来不及思考。

他并未潜回韦小雯身边，而是来到那渗出淡金灵气的岩壁侧面约十丈处——一个既能清晰观察岩缝入口，又相对隐蔽的凹陷阴影中。

他背靠冰冷粗糙的岩壁，缓缓坐下，收敛所有气息，包括心跳、呼吸、乃至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。

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，只有一双眼睛，穿透渐浓的暮色，紧盯着那道缝隙。

时间，一息一息地爬过。

山谷里的风，似乎都因这极致的寂静而凝滞了。

起初，毫无动静。

岩缝依旧，淡金雾气依旧丝丝缕缕。

刘海华面无表情，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指，指尖在极轻微地、有规律地叩击着自己的膝盖，计算着时间。

引妖散的气味需要时间扩散，也需要时间，去撩拨那守护者的本能。

又过了约莫十数息。

岩缝深处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鳞甲摩擦岩石的窸窣声。

很轻，轻得像是错觉。

但刘海华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来了。

窸窣声并未停止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，更频繁，从岩缝深处，由远及近。

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、细密的摩擦声，夹杂着某种沉重物体缓慢滑行的沙沙声。

岩缝口的光线，似乎暗了一瞬。

一颗硕大的三角形头颅，缓缓地、带着一种冰冷而审慎的意味，从那幽暗的缝隙中探了出来。

头颅足有水桶大小，覆盖着细密整齐的金色鳞片，每一片都流转着金属般坚硬冷冽的光泽，在山谷残余的昏暗天光下，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
三角形的头部顶端，有着模糊的、微微隆起的角质痕迹。

一双竖瞳，是纯粹的、毫无感情的暗金色，如同两枚冰冷的金属嵌在头颅上。

它静静地探出头，暗金色的竖瞳先是警惕地扫视了整个山谷，目光尤其在血傀树和山谷边缘地带停留了片刻。

随即，分叉的蛇信“嘶嘶”地快速吞吐了几下，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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