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出城(3/3)

说着,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:“小人为了安葬父亲,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,才租了这辆骡车……您看,我爹还在车上躺着呢……欠您的那点粮,小人下次进城,一定!

一定加倍奉还!

求官爷通融,让小人先送我爹回家入土为安吧!

呜呜呜……”

想到石拴柱的惨死,陆景明真的哭出了声。

他一边哭诉,一边掀开一点干草,露出石拴柱那青灰色的脚踝。

书吏皱着眉,伸头看了看,果然看到一具冻硬的尸体。

又见陆景铭哭得伤心,身上昨天穿的奇怪棉衣也不见了,确实像倾家荡产办丧事的样子。

他嫌恶地后退半步,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哭什么哭!

晦气!

赶紧滚吧!”

陆景铭如蒙大赦,连忙作揖:“多谢官爷!

多谢官爷!”

书吏却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带着戏谑:“记住了啊石狗儿,粮可以缓,这人丁的‘指标’可缓不得!

两年六个娃,抓紧!

要是完不成……哼!” 他做了个抽刀的动作。

“是是是!

小人明白!

小人一定努力!” 陆景铭点头哈腰。

骡车终于被放行,缓缓驶出了城门。

直到离开城门有一段距离,确认后方无人注意,车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。

“噗嗤……” 先是姜月忍不住,用袖子掩着嘴,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
她本就聪慧,如何看不出陆景铭刚才那番精彩的表演?

想到那精明书吏被他唬得一愣一愣,还惦记着“两年六个娃”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
酸枣年纪小,虽然悲伤父亲去世,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陆景铭那夸张的哭相逗得破涕为笑,小脸上还挂着泪珠,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
就连一直如冰山般的挛鞮云珠,坐在车辕上,虽然没回头,但陆景铭明显看到,她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一瞬。

那张总是紧抿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像冰雪初融时的一缕微光,一闪而逝。

她或许在鄙夷陆景铭的“奸猾”,但更多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。

陆景铭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,嘀咕道:“好家伙,这比跟工商城管周旋还刺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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