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弹尖啸着破空扑入,清军前排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,齐刷刷往后栽倒!
那个冲在最前的长枪手死了,他身后那个矮壮的三眼铳手胸口也开了花,整个人往后一仰,三眼铳脱手飞出,砸在身后一个刀盾手的脸上。
刀盾手捂着脸惨叫倒地,又被后面冲上来的人踩在身上。
许多清兵同时扑倒!
有些人还没死透,在地上抽搐着,惨叫着,伸手想抓住什么,却被后面狂奔而来的清兵同伴踩在脚下,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咔作响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清军的冲锋势头猛地一滞,前面的人想停,后面的人却收不住脚,推搡着、怒骂着,绊倒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。
一个清军军官挥舞着刀,吼着什么,却被身后撞来的溃兵推了个趔趄,踉跄着踩进一滩血里,滑倒在地。
他刚想爬起来,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就踩在他脸上,将他又踩回血泥里。
因为前排成片跌倒,导致后队冲锋受阻,清军人潮短暂的推搡,怒骂,惨叫!
但一支军队只要肯流血,总能在尸山血海里继续往前。
清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绕过地上还在呻吟的伤兵,重新端起刀枪,红着眼睛往坡上冲。
十步!
李铁山刚把通条捅进枪管,就听见前头一阵“呼呼呼”的破空声。
他下意识一缩脖子,眼前瞥见黑压压一片东西从清军头顶飞过来。
“呼呼呼——”
清军各种飞斧、投枪在半空中划过弧线,“哐啷哐啷”地砸在前排藤牌手和长枪手的阵线上。
一面藤牌被飞斧劈中,持牌的士兵虎口震裂,闷哼一声倒退半步。
旁边一个长枪手就没这么好运了,一杆投枪正中他的大腿,枪尖从后面透出来,他惨叫一声,旋即单膝跪地,长枪脱手。
清军投掷物绝大多数都被藤牌挡下了,那些藤牌晃了晃,抖落几根投枪,依旧死死顶在前排。
李铁山顾不上看了,他手忙脚乱地抽出通条,插回铳管下方,摸出一枚纸壳弹,用牙咬开底部的防潮封口。
那股子松脂和硝石的苦味儿直冲脑门,他把火药往铳口里倒了,铅弹塞进去,剩下的火药倒进药池,啪的一声合上机簧。
整个过程他练过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能做。
可如今因为受伤缘故,他的手在抖,抖得厉害。
“虎!
!”
前面一声暴喝!
李铁山猛地抬头,看见胡飞熊胡参将站在第刀盾手阵线的最前。
胡千总左手藤牌,右手腰刀,刀背狠狠撞在盾牌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!
“虎!”
他身后所有刀盾手、长枪手同时用刀击盾,用枪杆砸地,齐声怒吼!
“虎!”
“虎!
!”
“虎!
!
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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